朱利安愣了半天,忽然把脸埋进手里,肩膀抖得比她刚才还厉害。
「……你这人说话怎麽这麽不讲究。」
「跟一等文士学的。」
他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,闷闷道:「情况说明里不许写。」
「哪份情况说明?」
「我今晚要写的那份。」朱利安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柴灰,走到仓库角落的破木桌前,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,提起那半截秃笔,「《关於请求恢复原职并核准婚配的呈文》,呈大祭司西缅阁下。」
「你现在写?」
「现在写。」他蘸了蘸墨水,落笔如飞,「趁我还没後悔说这麽多话。」
安娜凑过去看,只见他写得又快又工整,开头第一句是——
「伏惟大祭司西缅阁下:卑职朱利安,利未支派抄经文士,年二十六岁,无妻无妾无通房,身家清白,经文考核连年甲等,月俸若干,无不良嗜好,恳请核准与外院守灯女执事安娜之婚配。」
安娜一巴掌拍在他背上:「你这叫呈文?你这叫相亲履历!」
「别打,墨要滴了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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