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块小铁牌,二号线那三个字。”梁棠说,“我摸了七八年门框,从来没有哪一块,摸得我想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鼻子动了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身上有浆糊味,还有竹子刚劈开的那股青气。开纸扎店的,城里没几家了。柳条巷最里头那家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江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店离那儿不远。”梁棠说,“我走过去,十五分钟,有导盲带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导盲杖在地上点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买什么。就是……有空,过去摸摸。你那个店,纸是一刀一刀码着的,竹篾是一根一根劈出来的,摸着应该挺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来就来。”江小满说,“摸不收钱。摸皱了,照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棠笑出了声。她点着导盲杖,走到闸机前,摸到开着的扇门,侧身过去,风铃叮铃铃地响了一声,人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站在终点站的站台上,回头看了看。她没有转身,只是转了转脖子。脚底下,没有沉。回头看,不算回头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站台空了。线路图没了,方柱上只剩一块干净的白印子。那节空空的车厢还停在轨道上,车门开着,车里亮着暖黄的灯。台阶顶上,绿色的牌子:出口附属医院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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