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间墙角,靠着几块铁皮牌子,蓝底白字,落了一层灰,用麻绳捆着,是备件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棠蹲下去,手指顺着最外头那一块摸。摸过一面的字,又把牌子掀起一角,摸背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两面都有字。”她说,“一样的字,箭头冲两边。四个角都打了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通用件。挂在哪边,就把哪面翻朝外。省得一个岔口做两套。”萧凛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没碰那捆牌子。她盯着梁棠掀起来的那一角,盯到麻绳上的灰都看出了一道一道的纹。

        两面一样的字,箭头冲两边。挂在左边,把箭头朝左那一面翻出来;挂到右边,翻个身,箭头就朝右。牌子一翻,原先在左下角的缺口,就到了右下角。缺口没挪地方,是牌子翻了个身,换了一面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心里那三样,到这儿才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棠把那块牌子放回捆里,按原样压好,拍了拍上头的灰:“这东西,挂错了,看着跟挂对了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外间,把这一晚从人民路站那一张长椅开始,往后一站一站地想,想到岔口,又想到那节环线车厢。

        喇叭在站台上喊了三遍,在站厅里喊了三遍。徐老伯急着赶车,没听全,进了通道,通道里没喇叭。岔口的牌子说往右,他手想往左,嘴上说往右。上了车,报站说环线,他不信,他觉得那是老录音没换。门框上的盲文也说环线,他摸不着,也不会去摸。

        满车厢、满站台,四样东西告诉他这是环线。只有一块牌子告诉他是二号线。他信了那一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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