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挪过来的那一刻,木轴在地面上刮出很轻的一声“吱呀”。
雕着兰草的旧绢面将门扉彻底隔绝在外,也将窗外最后一线暗沉的暮光挡了大半,狭窄的空隙里只剩下白素卿身上熟悉的冷香。
白素卿在她身前蹲下身,手掌覆上她的膝头。即使隔着一层粗布外袍,也能感觉到那里紧绷得厉害。“裙子提起来一些,我看看磨成什么样了。”
薇欧拉垂着眼,手指搭在裙腰上,极慢地往上收拢。
若是换作在终南山的时候,或者在清河镇最初的那几日,她受了这样见不得人的磨伤,大抵早就委屈得哼哼唧唧,甚至故意把伤口亮出来,要哥哥替她吹一吹,或是转头去赖许宣备的马鞍太硬。可此刻,冰凉的空气一寸寸贴上大腿内侧磨破的皮肉,她喉咙里却像被塞了一团生硬的棉花,连半声轻哼都挤不出来。
亵裤边缘卷起,露出大腿内侧靠近腿根的两道血痕。
那里的皮肉本就娇嫩,在颠簸的山道上被粗硬的马鞍和衣料反复磋磨了半日,早已磨破了油皮,洇出一小片浅浅的血水,连带着周围泛起一圈充血的暗红。
白素卿的目光落在伤处,眉峰微敛,搭在她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瞬。“磨成这样,方才下马的时候就该讲。”
“下马时……没觉得这么深。”她把脸侧向屏风内侧的阴影,轻声道。
其实何止是没觉得深。方才跨下马鞍的那一瞬,她满眼都是迎面走来的许宣,是那只递出白布的玉镯,是伙计嘴里那声刺耳的“许夫人”。心口被钝刀子来回拉扯的时候,皮肉上的这点擦伤,倒真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一桩。
外头响起了极轻的敲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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