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门口又进来一个男人。深灰西装,左x口别着一朵白花。三十出头,身后跟着两个人,一个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,该是助理;另一个穿着便装,站在门口不进来,眼神不对,是打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子城。信和置业执行董事,香港四大地产家族霍家的第三代继承人。她在l敦见过他的照片,某次行业峰会的合影,他站在一群欧美地产商中间,笑得像个温文尔雅的外交官。但她爸生前跟她提过一次,只提过一次:“信和的人,不要合作。姓霍的,白的黑的都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子城走到她父亲遗像前,鞠了三个躬。每一个都鞠得恰到好处,不疏不重。然后他转身,目光在人堆里找到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小姐,节哀。”他普通话说得很好,几乎听不出粤语口音,“家父和沈总有些旧交情,听说沈总走了,特意让我来送一程。信和在内地,一直想和云上多些往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霍总有心。我爸生前不太跟人合作,我也不是长袖善舞的人。您的心意我收下,合作的事,改天再聊。”她笑,笑得和签合同时一样,每个弧度都预先量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霍子城看着她,眼底多了一层被印证后的兴致。“沈小姐b照片里更年轻。云上现在的压力不小——长宁的回迁安置、杨浦的产业导入、银行的授信重审,沈总在时,这些不算什么。他不在了,问题就都露出来。我听说,锐石的刘锐已经去见了云上资本的两个LP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霍总消息很灵。但您说错了一点。我爸在时,这些也是问题,只是他一个人扛着。如今他不在了,问题得由团队来解。我一个人扛不了,也不必一个人扛。至于刘锐,他和我爸在长宁那块地上缠了三年,从没赢过。换个对手,我看他也没什么胜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子城轻笑一声。“沈小姐很自信。我喜欢自信的人。不过,”他压低声音,微微倾身,“自信的人最容易犯错,总以为自己不需要盟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盟友和猎人,是两个概念。”她不动声sE地退开半寸,“霍总身上有猎人的气味。可我不做猎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的目光在惨白灯光下撞在一起。他脸上温文尔雅的那层薄膜还在,但瞳孔里的东西已经变了。他笑,说改天在上海请她喝咖啡。她说一定。笑着目送他离开。转身的瞬间,她脸上的笑收得gg净净,像有人替她把一面假镜子摘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角落里,沈朝野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往Y影更深处退了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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