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还装模作样地附了个详细地址。
什么语气。李忘生简直都能脑补出对方编辑短信时候脸上是哪种表情。他盯着天花板琢磨了两秒,翻了个身,不知道到底是该视而不见还是如他所愿,手机重新被扔回去,尝试重新入眠,闭上眼睛却怎么都思绪万千。不说同意分手,但又让自己把家里钥匙拿走,究竟算怎么个意思。
十分钟后李忘生叹口气,认命般地翻身下床,也没换下睡衣,就在外面随便套了件羽绒服。他拧开门把手的时候犹豫了下,还是折返回去,把谢云流遗落在客厅椅背上的那件毛呢大衣外套挽在臂弯上,这才出门去了。
谢云流发来的那个地址是街巷尽头的一家廉租旅馆,前台形同虚设,李忘生刚说了房间号,钥匙就被递了过来。走廊狭窄阴冷,可能也是为了节约电费,一长条走廊就挂了一枚小小灯泡,提供的光线可以忽略不计,李忘生走着走着错觉下一秒就要回到大学宿舍了,还好到谢云流的房间走不了几步。他摸出钥匙开锁推门,下一秒就看见谢云流拧着眉头睡得四仰八叉张牙舞爪的模样,被子被踢到床角委屈地挤成作一团。
还真睡得着。李忘生腹诽了一番,脸上没什么表情,把毛呢大衣往床上随手一扔,没有刻意放缓自己的动作。
谢云流明显睡得正香,被弄醒了估计还以为自己在做梦。他揉了揉眼睛,确定床头出现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觉,才不自在地开口:“怎么来这么早。”
谢云流眼下乌青,胡茬都长出来了也没去打理,言语中还带着那种挥之不去的疲惫,和睡到一半被迫中断的困倦。暖气将房间里的温度烘得很高,谢云流不过是说了几个字,声音却粗哑得像混进了砂砾。谢云流在李忘生面前永远是精力充沛生机勃勃的样子,何曾有过如此憔悴的时刻,李忘生忍不住多看他一眼:“师兄,你嗓子怎么了?”
这种出自本能的关心让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,李忘生后知后觉地先反应了过来,下意识移开了视线,突然对墙角的半张残破蛛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:“算了。钥匙在哪里?拿完我就走了,不打扰你休息。”
实际上,这完全是多余的一问。狭窄的房间内挤了四张床,不知是其他住户退房了还是临时出去了,没看到屋里有什么行李。谢云流那天离开的时候连外套都不穿就走了,当然更不可能带多余的个人物品。李忘生猜测钥匙多半就在谢云流搁在床头柜的那条牛仔裤口袋里。
谢云流沉默着撑起身体半坐在床上,思索了一小会才动作迟钝凝滞地把那件毛呢大衣扯近了些,在外套口袋里摸了片刻,摸出那把钥匙以后摊开手心,对着李忘生轻声说:“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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