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谢云流勾着他肩膀的手没放开,反而搂得更紧,“一人一半什么道理啊?你淋一半雨我淋一半雨,四舍五入就是谁也没淋雨是吧?你这个学历会不会有点太水了,还是项目负责人呢。”
他好像在这种对话中找到了某种顽劣的乐趣,但显然不可能持续太久。谢云流看他急得脸都有些红,笑道:“好了,跟你开个玩笑而已。搂紧点,伞不就装得下了。”
雨当然还在下。
雨势依旧生猛且毫无退意,落在伞面的声音清脆,雨水砸在皮肤上几乎是一种痛觉。到处都是蒸腾而起的蒙蒙雾气,一整条街被滂沱雨点砸得支离破碎,骤雨迷城,更显得萧条空旷,已经彻底看不清雨的轨迹,只知道自己在水中艰难行进,没有人会想在这样的地方多停留一刻。雨太大,伞基本失去了庇佑作用。行至半路,超负荷工作的太阳伞终于被忽然而来的一阵狂风吹断了伞骨。两个人只好在更加紧密地挤在这一把飘摇的破伞底下。谢云流借机把师弟搂得更紧,皮肤隔着湿透的衣料贴在一起的怪异触感忽冷忽热,却依然勾得他心口怦怦直跳。毕竟平日里那些和师弟状似无意的肢体接触,总是一些稍纵即逝的隐秘快乐,这样冗长的、亲密的、世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刻好少,让谢云流很难不去珍惜。
而李忘生被谢云流这样妥帖地护在怀里,心中却觉得平稳得仿佛周围一丝风没有了。
实验楼离宿舍楼有段距离,步行要近二十分钟,今天下雨,就走得更久,好不容易回到宿舍,两个人基本都淋得差不多湿。谢云流一边收伞一边让李忘生先进了洗漱室。后者倒也没推辞,雨水到底和普通的自来水不一样,黏在身上并不好受,花洒打开,淋下来的的热水让人感到一种最原始的舒适感,他听着谢云流在阳台来回踱步的声音,犹豫两秒,还是探出了个头,问:“师兄要一起洗吗?”
他整张脸都是湿淋淋的,用热水冲过,那种薄薄的红就透出来,邀请得很诚恳。谢云流没说话,可能身上黏腻的感觉让他无法拒绝,他脱了上衣钻进浴室的时候才发现李忘生居然还套着条短裤——估计是刚才邀请他一起洗澡时临时套上的,他都快要笑出来了,好不容易忍了三忍:“师弟,你平时也习惯穿着裤子洗澡吗?”
啊。李忘生转过来,热水一直没关,他整个人都被蒸得欲色朦胧,现在被人半调侃半质疑地问,就更觉得赧然:“那我……脱了吧。”
世界上还有比李忘生更容易诱骗的人吗?谢云流一眼不错地看着他转过去,动作很慢地把自己剥了个干净,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块是不好看的,说不清是热水熏蒸的效果还是他实在觉得难为情,一整个人从头顶到脚趾都是粉的,像一株在水里泡了太久、以至于有点脱色的芍药。
“忘生。”他的脸凑得很近,掌心贴在李忘生的腰线上缓慢地游移,唤他名字的声音像压在嗓子里,空气好像都在无声震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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