滁州城外的风景值得欣赏,白衣道人身边跟着一只硕大的黑豹,漫步在郊外的树林中,透过树叶的缝隙,观测着今日的星象。

        谢云流的确如在滁州城的那一晚说的那样,与李忘生会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便已经接受了现状,李忘生还是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——是的,自从那次在滁州城下交锋过后,黑豹大妖谢云流就总是在各种“机缘巧合”之下与自己相遇。李忘生到滁州城周边或是附近的村中镇压妖怪的时候,他会横插一脚,要么帮助捉拿,要么直接进行扰乱放走妖怪;修习道法的时候,谢云流会突然在滁州城外围对自己“宣战”,李忘生就不得不去应战。

        谢云流同李忘生过招时并不老实,久而久之,李忘生就察觉到他似乎是在“享乐”,对剑之余,或是偷袭李忘生的身后,又偶尔去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捏上一把,两人间之距离几乎难插一根针进去,李忘生再怎么表现出想保持距离,到此地步往往无法阻止,只能全力应战又尽量去回避那不老实的手,但是结果通常都是争不出输赢,最后无奈,便坐下来闲聊几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系似乎就在这种反反复复的相遇中逐渐拉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忘生。”谢云流停下脚步摇身变成人形,人形的他这次看上去可没之前的气派,反而浑身是剐蹭的伤,还有被妖怪袭击沾染的一些血迹——这家伙已经不止一次去周围的深山老林里找本地的妖怪们约架,每次都是外表狼狈地来见李忘生。不同的是这次似乎较为严重,不然往往还没见到李忘生,伤口就已经愈合得差不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会忘了吧?之后你我二人究竟如何像现在这般亲密的。”追问的同时,谢云流故意倚靠在李忘生的身边,观察他的反应。李忘生往旁边撤了撤,似是在介意过分贴近的距离,同时又怕碰到谢云流的伤口,便表现得动作僵硬,拘谨且无奈。此时谢云流便笑着抱肩再次靠过去,大有今天答不上来问题就甭想完整回去的气势——他认为自己是喜欢这个人的,每一次交锋,每一次见面,越是尽情地施展妖力,凭着本心去寻找李忘生的弱点意图将之握在手中,李忘生便越是沉着应对,见招拆招。正是这种一般道人和妖都无法达到的明里暗里的过招,让谢云流几乎无法将视线从李忘生的身上挪移开。李忘生像是一缕任何人都抓不住的清风,高悬于天幕之上的明月,即便偶尔有机会拥入怀中试图表达爱慕,也无法得到真切回应。就这样过去百余年,热切地追求无休无止,然而给谢云流的感觉却是未曾拥有李忘生一分一毫的情感。因为这个木头修的无情道正在束缚他的行为吗?

        即便如此,谢云流始终未表现出放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喜欢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……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。”李忘生很认真地回视谢云流那炽热的眼神,却最终败下阵来,重新变得眼神游离,同时像是在隐藏自己的尴尬般,找了个平坦的石堆就地坐下,“云流兄身上的伤……我来给你包扎一下。”李忘生拿出袖口里常备的棉布绷带和一些常用的外伤药膏,自从谢云流第一次满身是伤出现在自己面前,并接受包扎疗伤起,他就总是下意识地随身常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听着呢。”谢云流靠在李忘生身边坐下,单手抵在石堆之间,望着遥远天际之间的那道闪烁的天河。李忘生抬起他那只带伤的手臂,眼看着伤口就在缓慢愈合,还是拿出药膏敷好包扎,同时思绪重新飘回那过往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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