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季云想甩开月娘,但看见这个中年女人眼底青紫,一副担心焦急的模样,又想到她给自己扇了半夜的扇子,还是狠不下心,于是强笑着敷衍道:“躺了好久闷得慌,早上空气新鲜,我想出门走走。”
月娘觉得二狗好像变了,自从落水后,整个人就多了一种斯文气,说话也让人难琢磨,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好的变化,但是作为一个母亲,她下意识的担心着儿子,一边扣短罩子扣子,一边道:“娘和你一起走走,娘陪你说说话。”
秋季云推拒道:“我自己去就好,你再睡会儿吧。”
月娘把头发一挽,即使面色憔悴,却还是冲秋季云笑道:“娘不困,娘也闷得慌,娘和你一起走走。”
清晨的风吹在脸上还有点生冷,树上的鸟儿已经开始三两的叽喳跳跃起来,路边杂草上有一层层的露水和沾着露水的蜘蛛网,网上有几只被粘住的蚊虫,垂死挣扎着。
草鞋擦着一丛丛野草走过,沾了不少露水,混着灰尘,把脚也染了一层泥水。
秋季云走在前面,月娘紧紧地跟在后面。蒙蒙亮的小路上,有鸟鸣,蛙叫还有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,热闹鲜活得很,但小路上的这对母子却异常的沉默,死寂般的无言。
秋季云的脚步迈的很快,即使沾了露水的脚穿着有些大的草鞋走起来不是很顺畅,即使小路高低不平还有不少坑洼和石头,甚至还有伏在草丛里,突然蹦起的蛤蟆和蚱蜢。
月娘紧紧地跟着,她个子不高,即使二狗的身体瘦弱,但是还要比月娘高半个头,所以她跟的有些吃力,好几次想开口说话,还没想好说什么,前面的人就大步的走,她不敢停,她怕慢了,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就迈着步子走了,再也追不上的那种。她的文化水平不高,又裹了几年的小脚,即使后来新中国成立,但在她心里丈夫儿子还是天,她已经没了丈夫,儿子就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月娘是心虚的,她不知道二狗的反常是因为落水淹了脑子,还是因为知道了李大夫和她的事。当时她病急乱投医,生怕二狗淹傻了,她一个寡妇,既没有夫家又没有娘家,无依无靠,加上李秃子又说的可怕,她心里只有儿子,为了儿子她啥都能豁出去,但是真和那秃子做了,儿子看着不像是傻了,反而像是受了什么刺激,她也着急,知道是自己不对,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
月娘一着急,没看清路,脚一滑,摔了一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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